今日:您当前的位置:思童网 > 思童文学 > 思童原创 > 查看内容

不来点歪的你就站不直

2013-5-17 10:35 发布者: 劝其多事 查看: 977 评论: 0
(一)
从走出学校的大门,他到处求职,找工作,已不是第一天了。一副高度近视眼镜,戴在他文质彬彬的脸上。
噔、噔、噔直奔向二楼人事科,门儿敲得很轻。
“进来。”室内传来了一句有气无力的话。
他迫不急待地推开门,见迎面办公桌后,坐着一位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子。臃肿的身体,鼓鼓的脸上架着一副眼镜儿,手拿一张报纸在看,见他进来,便把目光从眼镜框的上边射出来。
“唉,唉,你找谁?”他略带点不耐烦的样子问。
“找你们领导,在吗?”
“不在,出远门了。找我们领导有事吗?”
“自我推荐,我是刚刚毕业的大学生,想在贵单位找一份工作做。”
“行了!行了!找工作?家属子女还待业呢!真是笑话,走吧!走吧!”他用报纸打着送客的手势。
连屁股都没来得及粘椅子边的他转身退出房间,长叹了一声:“求人可真难啊!”
这半个多月来,像这种事儿已不是第一次了。本市几家有点儿名气的工厂和公司,国营的、私人的、大的、小的,他几乎都跑遍了。再碰碰运气吧,他给自己打着气。
他又迈进了一个更高的门槛,信步走进人事处,这位年轻的人事干部可有看头,一副近视眼镜,细长,细长的脖子,蟑螂似的身体,每件衣服在他身上都显的那么肥大,他没站着,如果站着的话,门风大了准会把他吹个跟头。
“找谁?”他嗲声嗲气地问。
“你们领导在吗?”
“你是我们领导的亲戚?”
“不是。”
“是熟人?”
“也不是。”
他的笑脸刷地变了。“那进来就找我们领导,说话还硬了巴叽的!”
“我说话就这样,大声惯了。”
“以后学精点儿,求人还粗声大气。”
“是,是。”他连忙表示歉意。
“不在,回家去了。”
“回家了?现在不是工作时间吗?”
“是工作时间怎么了?领导回家还要等谁来批准嘛?”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,那贵单位还有谁负责呢?”
“我负责!”他一拍胸膛说:“老虎不在山,猴子称大王,你懂不懂。我是我们领导的小舅子,他走了当然我大了,有什么事儿,尽管说吧。”
瞧他那得意洋洋的样子,真想上去一拳给他打趴下。
“啊,没有什么事情,等你们领导来了我再来吧。”
他躬身看了一下自己的身体。
“你瞧我不像是不是?你别管我像不像。我是我们领导的小舅爷,除了他,我就说了算,不相信吗?”
“信,怎么会不信呢!信!”已经转身走出屋门的他,又缩回了拉门的手转过头,重复着这一句话:“信!信!怎麽会不信呢!信!”

(二)
在回家的路上,他在路边顺手摘了一片叶子送进嘴里,走得很慢,其实什么也没干,却感到很累很累,他似乎累的要趴下的样子,不由的望望天空,开始羡慕起自由飞翔的小鸟来了。读书十余载虽然为应付考试也紧张过几次,到现在方知,那点紧张太微不足道了。
吃过饭,爸爸依旧收拾开了他多年来无退休年龄,无退休费,又无退休准备的修鞋家伙来,妈妈在外屋忙着收拾碗筷,赶八点钟的时间,去街道一个个体纸盒厂上班呢。
“别瞎跑了,这几天要是跟着我好好的学点儿手艺,我看也快出师了,闹不好也挣个三头四拾的。”
爸爸的话,他似乎象是没听见,躺在床上别着二郎腿,嘴里叼着一根火柴棍在不停地转动着。
“你也想让孩子跟你一样,一辈子也没个出息呀!”
“我巴不得他出息呢,做个官给我看看,我也好光彩光彩享享清福呢,可是现实吗?这年头儿------唉!”说着老父亲已经摆起了一副官架子来,但很快又放了下了。
“林子,争口气,做点样子给你爸看看。”
对外屋的争吵,他不是没有反应,可该说些什么呢?在学校时誓言也发了不少,写了满满一个本子呢,可那只是纸上谈兵啊!
他抱着最后的、也是最大的一点点希望,推开了另一个大门,靠南面的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人问:“你找谁?”
“我找你们的最高领导。”
“找我们最高领导?”
办公桌后面还坐了一位身体微胖,但很魁梧的男人,四十多岁,但不失中年人的风度,足蹬皮鞋,西装革履,两人对视一下,知来人不善,正座的人问:“你找我们最高领导有何贵干呢?”
“当然有事儿,无事不登三宝殿嘛!”
“你是……”
“问我?除了你们市长、市长夫人大,那就是我了。”
“噢!你请坐,您快请坐。”
穿西服的人终于也站起来了说:“我就是这里的领导,您来找我有什么事儿,尽管说好了。”
“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儿,就是想找一份工作做做。”
“那市长他?”……
“市长是一位父母官,他部下那么多人,哪能什么事都由他亲自出面呢。再说……”
“对!对!对!我们理解,我理解市长的工作繁忙。他停顿了一下:“你看你适合干什么工作呢?”
“我刚刚大学毕业,你们看着安排吧。”
“还是位大学生呢,当然不敢埋没人才了,就先在人事科干吧,今后你们就是搭档,也是同事了。”
座位上的人赶忙站起身来,伸出一只手说:“认识你很高兴,以后工作和业务上的事儿您多指点和开导。”
“不敢当,不敢当。”
“我看你的谦虚呀,一点也不亚于咱们的市长,您今后的工作一定也错不了。”
“你过奖了。”
“你看你哪天能上班呢?”
他机灵一动,马上想到,夜长梦多这句话。连忙说:“我看明天就来吧。”
“别急,别急,再休息一两天也无妨吗!”
“我不算太累,那明天就来吧。”
“真是位好同志,今后的工作一定也干的错不了。我们有福啊,是上帝给我们安排了这么一个既年轻又能力极强的人才来,是我们公司的福,谢天谢地了。”
“那就先这么定了,明天我来上班。”
“ 不吃了饭再走? ”
“够给你们添麻烦的了,怎么还敢让你们破费。”
“小事一桩,小事一桩。”
“改天再补,告辞。”
这位大人物和正座主任起身相送。
“请留步吧。”
他们一一握手后,他还没有来得及伸手拉门,门已经被主任打开了。
“请慢走!”他打了一个送客手势。
“不必客气!”他回敬一句。
二位一直将他送到楼梯口,目光送他快到大门口了,最高领导问:“你看这位同志怎么样?”
主任很利落的竖起大拇指,“有才气,不错。”
“他叫什么名字?”
“还没来得及问呢。”
“这怎么得了。”
领导一急,主任更急,便向前紧追几步,大声问:“喂,您贵姓?”
他走出大门时,满心欢喜,一高兴也想威风一次,老天今天也真有眼,正好一辆出租车路过,他把手一招,出租车马上停了下来,刚要拉门上车,听身后有人在喊,问他的姓名,林子一边猫腰上车,一边转回身说:“免贵林子。”
领导也听清楚了,连连称赞。
“好名字,好名字,林子,森林中的王子。”
这一喊一答将公司部分职员惊动了。啊!这是什么大人物?惊动了我们公司最高领导御驾相送,一定不是一个什麽简单的人物,顷刻间公司上下职员都议论开了,本公司来了一位了不起的人物,至于他的身份如何高,那就没人清楚了,反正领导亲自送到楼梯口的。

(三)
下了车一摸兜,坏了,实在寒酸,将所有的口袋翻了个底朝天了,还差几角不够车费钱,司机当然不太高兴,但人又是绝顶的聪明,都送到家门口儿了,还能怎么地,司机们都懂得,好汉不吃眼前亏。况且,人又是从那个门口走出来的,也许说不定哪天能用着人家呢。
回到家,还是不敢松一口气,这台戏才是开始,今后自己要更加慎重的演下去,是否演的成功,此时的担忧也并不亚于为找不到工作的精神压力小。他依然躺在小床上,嘴上叼着一根火柴棍儿来回的转动,不管怎么说,那是以后的事情了,当前的任务总算是完成了。晚饭时让爸、妈炒几个小菜儿庆贺了一番,至于内情父母是一无所知的。
早上八点上班,六点钟就起床,穿上昨天下午新买的衣服,扎好领带,虽然不算是名牌,但也比学生时代的寒酸强多了。七点钟妈妈要开饭,他还未洗漱完毕,刚坐在桌前,又忙站起来,怪自己家里条件不好,只好又脱下西装,换上便服,吃罢饭又是好一阵子忙乎,总算达到自己满意了,这才急匆匆骑车奔向公司。
到门口后,门卫问:“找谁的?”
“找谁?我是来上班的。”
老头猜想,看派头可能是昨天的那位什么大干部的亲戚,再看看半新不旧的自行车,有些怀疑,算了先让他进去吧。
“把自行车放车棚里去。”
“车棚在哪儿?”
“自己找,那么大一个车棚看不见,门口有牌子自己去看看。”
找到放车的地方,是一间宽敞的大房间,锁好车子,其实也没必要锁,就这辆车子没人偷,偷了到好,再买辆新的,腋下夹了个皮夹,直奔办公室,两位领导早已在这里等候了,大开着办公室的门,地板是刚擦过的明亮的能照出人影。见他进来,二位忙起身相迎。
“早上好,这里条件不太好,你就先凑合着干吧。”
“那里,条件蛮不错吗!”
他这才细细打量,昨天刚来过,但没有来得及看一眼的办公室,靠着右墙壁是两付长沙发,靠南面窗口两张并在一起的办公桌,两把单人转椅各分东西。够可以的嘛!但他没说出声来。
“可以,这条件蛮可以了。”
“你今天的工作就是坐在这里看看报纸,熟悉一下公司上下的人和事儿,我该走了,还有客人在楼下等着呢。”
“好,你去忙吧!”
领导走了,对面主任递上一杯水。
“唉,我没带水杯子来。”
“你先用我的,在这儿工作谁还从家里带杯呢?一会儿让人给你拿一套来。”
喝一口浓浓的苦茶,翻一翻报纸,时间就这样分分的秒秒度过了。
有一次遛大街的时候,巧遇一位女同学,听说她成了本市的电台记者,让人吃惊,也更让人羡慕不已,在学校时她的学习成绩并不是很好,但在学校最能闹的却是第一,考试成绩倒也是前三名,只是倒着数。
“ 老同学,你是怎么干上这行的。对口吗?你的理科还差不多,没听说过你的文科也这么好。”
“好个屁,你老兄不也一样混得不错吗?”
“唉,瞎混,谈你的事儿。”
谈我?她指着鼻子问:“行了吧,就我这两下子,你老兄还不清楚,如果我优秀的话还能等到离开校门才搞对象,你别说,这还得说是不幸中的万幸吧,还多亏了我们那口子,虽说他不怎么地吧,但人家有好亲戚,他舅老爷在本市有关系,有一次电台招聘记者,我那口子非鼓动我去试试,我想,就咱肚子里的这点墨水,去当记者不是笑话吗,其不是小材大用了,人贵在有自知之明,可他不信,非说我行,凭我那风风火火的样儿就像快记者料,他去找了他妈,他妈又去求他舅老爷。事也凑巧,他舅老爷跟电台还真有熟人,从那里弄了几条消息过来,我死记硬背,临阵磨了几天枪。你还别说,还真让我给磨光透亮了,一考就中,有人眼红,眼红有什么用,谁让咱命好呢!人的命天注定。”
“林子,你怎么样,搞上了吗?我说呀,找一个高干,一辈子的铁饭碗,房子和轿车就全都有了,拜拜了您那!回家晚了我那位就不干了,他有个好舅爷咱就得怕着点儿,你说呢?拜拜!”
看着她飞速离去的背影,“呸!**!德性!”他狠狠的从路边的草丛中,揪了一根叶柄叼在嘴上,妈**!

(四)
他猛然想起老同学李茉然来,这段时间只顾忙自己了,竟忘了打个电话问问她现在怎么样了。在学校时,他们关系就一直很不错,但只因为李茉然的妈妈有病,再加上她还有几个妹妹在上学,如果和她结了婚,相比自己的负担就更大了,自己家的那点儿家底自己还不清楚?但看在老同学的份上,打个电话问问也无妨。约她出来玩玩,也顺便了解一下她的近况。
到了约好的地点,看看表还差一刻钟,找了一个没人的亭子,嘴里叼着根火柴棍,靠在一根亭柱上想着他的心事。目光望着好远,好远的地方。不过他的沉思并没有使他忘记叼在嘴上的火柴棍儿,时不时地还转动着。
终于她来了,还像以前在学校时那样朴实,但她的学习成绩在学校却是拔尖的。比起现代派的大学生来,她显得是那麽的寒酸,也不知会不会因为学习成绩的优秀带给她一点点的好运气。临毕业前,同学们写留言时,大家都选最好的给她写,不知道是否能灵验。
“你早来了?”
“不,也是刚刚到。”他尽量不使她难堪。
“家里人都好吗?”
她叹了口气说:“还好。”
“你呢?”
她站在离他一米多远的另一根亭柱的跟前,尽量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,谁也不说话了,男人总没有女人有耐性,他终于先开了口,不得不问,否则就要白来了。
“你工作的事找的怎么样了?”
她看了他一眼,便低下了头,什么也没说,从她的沉默中,他感觉到了什么,不必再逼问原由。
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,便将火柴棍儿使劲一扔,“**!‘这世道现在好人比乞丐都难过,难道不来点儿歪的就站不直’?”
她虽没说话,但眼泪却扑簌簌地落了下来。
“你怎么啦,怎么不说话呢?心里有什么委屈尽管说出来,老同学一场,能帮的一定尽力。”
她哭得泣不成声,让人感到有莫大的委屈,哭完了,她哽咽着说:“我爸被人打了,打他的人就是个毛毛刺,我妈去和那人讲理,也被打了,还罚了款,这年头上哪儿去讲理呀?”说完她又哭起来了。
他忙上前扶住她瘦弱的肩说:
“**!没去找你们那儿的派出所吗?”
“找了,他们比谁都会说,又狠,一样不讲理。”
“**,我去找他们评理去。”骑车直奔派出所。
“你找谁?”一位年轻的民警问。
“找你们所长。”
“我们所长不在,有事给我说吧。”
“给你说,你做得了主吗?”
“你这是什么话,看明白了这是什么地方再来。”
“我瞧你年轻,不跟你过话,快叫你们所长来。”他猛地划着一根火柴点着叼在嘴上的烟,只顾自己抽起来。
“所长不在,有话跟我说吧!”那位年轻的民警也有些火了。
“你能解决?”
“我不能解决,你来这儿干吗?成心捣乱是不是?”
“我瞧你是人,才跟你说话。”
“你是那个单位的,你怎么说话?”
“我就这么说话,不好听的还在后面呢!”
“从现在开始,我数一二三,再给我捣乱,小心我把你铐起来。”
“铐起来也好,有管饭的地方了。”
他猛地扔掉烟头,向上推推眼镜,双手抱着肩,见旁边有一把椅子,便坐那儿了。
“你来,到底有什么事儿吧?”
“就前些天,打人的事情,你们是怎么解决的?”
“按法律规定,扰乱社会治安理应罚款,不服上告。”
“就这么简单?”
“就这么简单。”
“那我就上告。” 
“那你就上告吧,还来我们这儿干吗?我再数一二三,你还不走,我有权扣你的人,也有权扣你的工作证。”
他也明白,强龙压不住地头蛇,明智些三十六计走为上策,但他咽不下这口气,调转头便去找电台的那个老同学。
我先打个电话问问,电话马上接通了。
“喂,您好!你是派出所吗?你那位?”
“你哪位?”
“是小李吧,我有事给你们添麻烦了,劳驾你去叫一下你们所长接电话好吗?我是哪儿?我是电视台。”
“好吧,等一下。”
“你就是所长吗?有点儿事情给你们添麻烦。”
“你太客气了。”
“事情原本不大,可现在有点严重了,你们那位年轻干警,姓什么我不知道,得罪了我的老同学,这也是个厉害主儿。真是不应该发生的事。”
“对!对!对!”
“上个月刚表扬了你们,才几天就发生了这问题。就因为前几天你们处理的那件打架事情,被打的是我的一个老同学的爸爸和妈妈。怎么事情会搞成那样,动手打起人来了。还有……你狠狠的批评一顿恐怕现在解决不了问题,他们要上告,把豆大的事儿闹到局里,那可不好吧……”

“我------看那恐怕不行吧。我给他们做做思想工作,好吧。”
“对,尽量是这样。写检讨那就是你们的事了,现在主要是,你们做事太过分了,看吧,明天见。”
“那好吧,就这样。”
“我的意见他们听不进去,主要是群众意见,群众是上帝吗,被打了,又挨了罚,这事处理的欠妥,我也没办法。以我看哪,嗯,依我看这么办,不知行不行,你们考虑,摆上一桌意思、意思,把当事人都叫上,双方一见面,握手言和,问题不也就解决了。
“对!对!好!一定尽力!”
“那我们定个时间吧!”

一桌筵席摆好了,先到的是打人的。被打的也随后到了,李茉然搀着妈妈,扶着爸爸,林子紧跟在他们的后边,几个人就围坐在了酒桌旁……

最新评论
验证码 换一个

画家推荐
何建新作品

何建新作品

高恩深

高恩深

张真山

张真山

艾九銮

艾九銮

鉴克

鉴克

李宗利

李宗利

陈东来

陈东来

李京

李京